小女天生爱旅游,前些日子“猪流感”流行的时候,她居然又和另外在法的中国留学生结伴去了趟瑞士玩了三天,害得我着实为她耽心了一阵子。回来之后,当我问起她这次瑞士之行都有哪些收获时,她说:“最大的收获,就是见识到了真正的‘共产主义’…”,她还举出了旅途中发生的两个例子加以佐证:
第一,公交车上的“路不拾遗”。在日内瓦玩的第一天,我们乘公交车在市区里各景点之间转的。当我们来到一个公园里玩了一会后,其中一位女同学突然发现,自己那个装着护照、钱包的那只挎包被自己粗心忘在那辆28路公交车上了,而当时离开那辆环城公交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了,且没人能记住车号,我们还能找到那辆28路公交和那只装着许多贵重物品的挎包么?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为了安慰焦灼的伙伴,大家还是决定把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就近上了另一辆28路车求助司机,那司机也很热心,他根据时间推算出可能是谁在开那辆车,一路上不厌其烦地打电话多方联系,终于找到那辆车。令我们感慨的是,这只挎包陪着这辆公交在路上转悠了小半天,竟然还能完璧归赵,期间上上下下了无数个乘客,居然没有一个人想打它的主意…
第二:饭店里面的“有钱不赚”。还是第一天在日内瓦,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走进了当地的一家餐馆,饭店的伙计赶紧上来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问我们想吃点什么?我们说都是第一次来瑞士,希望他能先为我们推荐几道带有纯粹瑞士特色的菜,说完我们就坐在那里静等着他报菜名。没想到那个伙计听完后居然对我们说,他们这家餐馆的饭菜不是地道的瑞士特色,离此不远的某某街上的某某饭店有标准的瑞士特色菜,末了他还很热心告诉我们那家饭店的具体方位。把我们感动的一塌糊涂,出了那家饭店的门,同学们还在不停的感慨:“他随便把一道什么菜当成“瑞士特色”端上来,我们也不知道,可他居然主动把赚钱的机会推给别人,这是一种什么境界啊?这种情况要是放在中国或者其他国家的任意一家餐馆,会有人放弃这次赚钱的机会么?…”
“其实感动我们的还不止这些,在瑞士的三天里,我们走了日内瓦、苏黎世、伯尔尼、洛桑等许多城市,那里的风土人情很迷人,瑞士人民的纯朴和善良更是无处不在...在我们看来,还处于资本主义阶段的他们,与共产主义似乎比我们更接近,因为他们每个人的骨髓里都有一种强烈的道德意识,和我们想象中的共产主义道德完全吻合… ”女儿说。
本来,刚听到她提及“共产主义”时,我想好了准备用“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经济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共产主义迟早会在中国得以实现,但那可能要经过很多辈人的努力…”等等之类的话来教育她的,但听完这两个故事后,我感到自己倒反过来被她给“教育”了。以前,一提到“共产主义”一词,我们马上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在镰刀锤头旗帜下的那句宣誓,想到马克思的《共产主义宣言》,但共产主义具体应该是什么样的社会形态?是柏拉图心目中的《理想国》?还是托马斯.莫尔笔下的《乌托邦》?说实话,我们谁都不甚了了。我们只习惯于用马列理论的和“按需分配”这一经济的观点解释那不知能否实现的共产主义,我们还知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禀足而知礼节”,自认为我们已经走在离"共产主义"最近的那条便道上,殊不知早已被别人抢了先...
但这些孩子不一样,他们头脑里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她们习惯用自己的眼睛去生活中找答案,他们认为共产主义不只是一个财富标准,更应该是一个可以实现的道德标准。这两则故事就给我们心理上带来的反差是强烈的:人家把公交车上路不拾遗看作是理所当然,而我们的女清洁工把顾客放在机场候机室的大包黄金据为己有还在国人的“罪“与”非罪的讨论中;人家餐馆为了顾客到手的钱都不赚,而我们食品产业为了从顾客手中掠钱几乎丧尽天良,什么毒都敢往里掺。别人以违反法规为耻,而我们中的许多却常常以有本事“走后门”、钻法律政策的空子为荣。吉林松原发生的高考舞弊案就是现成的例子,作弊者的疯狂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而坚持原则的监考者反倒成了过街老鼠…这样的社会还有救么?如果这些事放在瑞士甚至在欧洲的一些国家看来,那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每每想起这些,就会让我心头感到一阵郁闷:我们这些共产主义信徒的公民道德观,什么时候能达到资本主义瑞士的水准呢?别说实现共产主义了,就能早点脱离了眼下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也就阿弥陀佛了啊 !